2026年7月23日,在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开幕式上,国际数学联盟正式公布第二十一届菲尔兹奖得主名单。中国数学家王虹、邓煜双双获奖,这也是中国数学家首次在同一届菲尔兹奖中获得两枚奖章。

“我感到非常高兴。对于中国数学界而言,这是几十年来我们一直期盼实现的愿望。”听闻喜讯后,著名数学家、菲尔兹奖首位华人得主,清华大学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主任、求真书院院长丘成桐,在接受澎湃新闻等媒体采访时说。

丘成桐表示,他一直期望至少有一位中国数学家能获奖,没想到这次有两位杰出的年轻数学家获此奖项,这令他尤为兴奋。

采访中,丘成桐细数了王虹和邓煜学术成果的重要性。他期待由在中国本土培养的学者,依托本土学术环境做出最顶尖的成果。丘成桐认为,王虹和邓煜双双获得菲尔兹奖标志着中国数学界的整体走向成熟。

“自1979年我首次访问内地至今已逾50年。当时国内最看重的工作是陈景润的哥德巴赫猜想研究,但在国际上并未获得太多认可。”丘成桐说,此后,大批留学生赴欧美深造,逐渐成长,中国数学的发展日益丰茂。

他认为,早期中国留学生的研究工作主要集中在具体问题上。新一代留学生开始成熟,能够驾驭更先进的数学思想,这批学者主要是在海外接受训练的。

“如今王虹和邓煜的成就,让我们看到了新的希望:我们可以期望最终的关键一步,即由在中国本土培养的学者,在本土做出最顶尖的成果。”丘成桐说,纵观历史,意大利、法国、英国、德国、美国、日本等国的科学发展都遵循了相似的路径:派遣留学生汲取养分,最终结出硕果。当前,中国正处在最后也是最关键阶段这一节点。

丘成桐期望,在未来的十年里,中国能在自己这片土地上培养出大批年轻学者,让他们走出自己的路,完成引领世界潮流的工作。

“我一直诚挚邀请他们回来任教,希望他们能指导我们的学生。我期待求真书院这些优秀的年轻人能以王虹和邓煜为榜样,争取在未来十年内,由在中国本土培养出的学生摘得菲尔兹奖。这也是我们中国数学界乃至整个中国科学界共同期盼的目标——在我们自己的大学里培养出获得菲尔兹奖的学者。”丘成桐说。

提问:听到两人获奖,您什么心情?

丘成桐:我们非常高兴,这是中国数学界几十年的夙愿。我1982年作为华人获得菲尔兹奖,2006年陶哲轩获奖。原本我们希望2026年有新一代中国数学家获奖,但没想到给我们很大的惊喜,有两位。尤其值得惊喜的是,有一位女数学家,我很兴奋。他们两位都做出了极为重要的成就,对学科产生了重要影响,我对他们的成功感到高兴。

我多次表示希望他们回国任教。我们还是很想他们回来,这对我们中国很重要。我也希望我们求真书院优秀的年轻人以王虹、邓煜为榜样,期望未来这些中国本土训练的学者能够拿到菲尔兹奖。我想这是我们中国数学界以及整个中国科学界最期望达到的目标,也是我们正在努力的事情。

提问:两人获奖有里程碑意义,您怎么看国内数学界的发展阶段?

丘成桐:我1979年回国时,当时国内比较看重的是陈景润的工作,但在国际上并没有获得太多的认同。然后,我们有了大批欧美留学生,他们开始成长,数学界的发展也比以前丰富多了。到了21世纪,一大批留学生成熟,做了一些重要的问题。新一批留学生更进一步的得到发展,长江后浪推前浪,越来越好。这批年轻学者掌握了最先进的数学思想,做出了一流的学问。到今天,有了王虹和邓煜的成就。他们在国外成名,有些在美国读本科,有些在美国读研究生,主要的训练和工作都在海外完成。

我们现在期望的最后、最重要的一步,就是培养出在中国的土地上受到训练并完成最重要的结果的学者。主要的发达国家,从意大利、法国、英国、德国,到美国、日本,几百年来科学发展的一个经验就是先派留学生出国,得到重要的知识,然后回国,培养出一批重要的学者。我希望我们中国走同样的道路,现在要在我们中国的土壤上培养出一大批年轻的学者,走自己的路,完成世界最先进的工作。我期望8年后的ICM,有中国土地上培养起来的年轻人拿到菲尔兹奖。

但是菲尔兹奖不是评价学者唯一的方法。其实很多最伟大的学者没有获得菲尔兹奖,包括我的老师陈省身。他们开创了数学上很多重要的领域,能够影响数学界几十年甚至一百多年。我希望十年内,中国能产生这样的数学家,能够在中国土地上开创一个学派,能够领导世界几十年甚至一百多年。

中国数学从改革开放以来不断进步,通过几代人的努力,从刚开始距离国际水平很远,到现在接近了很多。但是总体来说还有差距。我认为5年后,中国的数学能够达到世界最先进的水平,10年后达到引领世界的水平。

我认为应该成立一个亚洲数学联盟。40年前,欧洲成立了欧洲数学联盟,对欧洲数学的发展做出了贡献。亚洲这20年来数学慢慢兴起,尤其中国一大批海外的学者回国。我们要跟欧美竞争的话,需要有一个团结的力量,我认为现在时机成熟了。